biubiu~Qi呀

一个,重度,懒散的,脑洞制造机

《冤家宜结不宜解》(全文完)

吼吼吼!!好心水!!!

兔子菌:

CP:何瀚X张晓波




梗概:不是霸道总裁而是事情败露后众叛亲离还倒霉悲催被人撞了肇事逃逸扔一边的落魄失公子哥何瀚被外厉内荏小炮(song)儿(bao)小痞子张晓波捡回去骗色骗心的故事。




Warning:写在电视剧电影之前,人物OOC,慎入。








01


 


“大哥,那儿躺了个人!”


 


张晓波戴着个兜帽双手在口袋里插着,伸出长腿踹了踹身边的小弟,“卢仁丁,给爷去看看哪个不要命的敢当你炮儿爷的道儿!”


 


那卢仁丁得了令,哒哒往那小巷子一路小跑,紧接着便是一声尖叫,连滚带爬地滚了回来,“哎哟我的妈呀,大、大哥,死人啦!”


 


周遭人一听也是一颤,他们的老大虽是惊疑,却仍是一副轻松作派,他不耐烦地大声呵斥,“吵什么吵!不就是个死人嘛,爷又不是没见过!”他们做老大的,一惊一乍怎可压得住下面的小弟?


 


张晓波面上说得轻松,可这死人呐,他还真没见着过。


 


小炮儿爷有他老子老炮儿罩着,从小就是个横行霸道专整幺蛾子不省心的主,小时候拉女同学小辫子脱同桌裤子扔教导处主任假发他老子没少去校长那丢面子,大了就拉帮结派收小弟,打架飙车这些事全没少干。他炮儿爷,在这胡同片子里,就差没横着走了!


 


混世大魔王小炮儿,打架打得头破血流甚至进局子那不是没有的事,可这亲眼看见倒在血泊里的死人,还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遭。


 


“老大,咋、咋办……要不咱跑吧!”


 


“跑个屁!”张晓波啐了小弟一口,强装镇定,“走,跟爷去瞧瞧!”


 


卢仁丁他们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张晓波低咒一声,藏在裤袋兜里的双手攥得死紧,大步上前。他看着那卧在地上的身影着实熟悉,尤其是那在黑暗里闪着光亮的铂金戒子。


 


张晓波深呼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去翻那人的身子,等瞧见人正脸,吓得一屁股蹲子坐到了地上。


 


“何……何瀚!”


 


张晓波很怕,怕得浑身发颤,他炮儿爷活这么大还没这么怕过。


 




 


02


 


“谁?”


 


“我操,撞傻了吧,连你炮爷爷都不认识了!”


 


“没问你。”


 


“啊?”


 


“我是谁?”


 


“操!”


 


对上那双毫无波澜起伏的眸子,张晓波顿时傻了眼,等回过神儿,人已被他一个手刀给劈晕了。


 


“哎哟我去!”郝依生刚从厕所洗完手出来便瞧见了这一幕,刚给他救回的人头上还缠着绷带呢,又被张晓波那贱爪子给一巴掌糊下去了。“炮儿爷,我给您跪下了,人刚醒又被你给劈晕了,咋整咋整!”


 


这郝依生长得虎背熊腰、人高马大的,要不是人家能掏出正经的医生执照,大约人家以为他才是道上混的,那唇红齿白俏生生的小奶炮儿应是他的跑马小弟。而事实恰恰相反。郝依生向来认钱不认人,黑心事可没少做,可在小炮儿面前全没了规矩。要不是看在和张晓波是穿一条裤衩长大的兄弟的份上,他保准能想出108种法子剖了那厮,尽给他添麻烦,最可气的是从来不付钱。


 


“郝黑心你个庸医,咋把人给整傻了!”张晓波怒目圆瞪,满脸的不可思议,字正腔圆地指责,“他竟然不认识我?!”


 


新来的小弟A凑上前忍不住插嘴道,“可是老大,你本来就不认识他啊。”


 


张晓波削了那没眼见力的一眼,还未发作,卢仁丁就跳出来照着小弟A金灿灿的脑袋就是一个暴栗,“老大讲话,小孩子别瞎囔囔!”


 


张晓波满意地点了点头,刚想传递一个赞赏的眼神,就听卢仁丁那二傻子接道,“嘿大哥,可是这大何总确实不认得你啊……”


 


“我操!”


 


此时张晓波只想赏卢仁丁一个大嘴巴子。


 




 


03


 


竟敢不认识他炮儿爷!这种话他张小炮儿绝对不想再听到第三遍,况且还是从同一个人口中说出。


 


他小炮儿也有春心萌动、年少无知的时候,那会儿他女神是少男杀手郝美丽,他还因此常埋汰郝依生,说都是一个姓,咋人家长那么美丽你长那么磕碜,气得人郝依生操着两把手术刀追了他五条巷子。


 


好不容易有机会和女神共进午餐,女神双眼冒红心捧着脸看着那西装笔挺的冰山脸从他们身边走过,嘴里不忘给张晓波解释,“啊啊啊,何瀚,我男神!”


 


再次看到何瀚时,人就挽着他女神郝美丽一起参加了慈善晚宴呢,看着女神那张花痴脸,张晓波连过去打招呼的心思都没有了。


 


何瀚,哼,这梁子你和我张晓波是结下了!


 


当然,单方面的,这一切都只是张晓波的一厢情愿。


 


至此之后,何瀚的车总是莫名其妙的遭殃,隔三差五的,不是轮胎被人戳爆了就是车门被刮花了漆。人何总财大气粗,这些小事从不放在心上,他张晓波倒是变本加厉,越做越过分,最后被人抓了个现行。


 


哎嘿,刮了那么多天车,终于见着何瀚这龟孙子了。


 


谁知那人开口第一句话就把他张小炮儿气得两眼发昏,“你是谁?我不认识你。”


 


张晓波只想两眼一翻,吼他一句,靠,何瀚你个龟孙子竟然不认得你炮爷爷我!


 




 


04


 


“你是谁?”


 


这是何瀚醒来的第一句话,炮儿爷终究是没逃过这个魔咒。


 


张晓波还沉浸在自我记忆中不可自拔,床上那人已悠然转醒,眉头紧蹙,一双桃花眼斜斜地看着他,配上那一脸孱弱惨白,还真有几分林妹妹的姿态,把他看得心痒痒的。


 


张晓波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猛掐了一把大腿疼得他挤出几滴泪花,他呜咽着配合着隐隐的泪光半真半假扑了上去,“阿瀚啊,你终于醒来了,担心死我了!”


 


何瀚本就伤得不轻,被张晓波这么一扑一撞,原本就不清醒的脑袋更晕了,蹙着眉忍住没把身上人推开,“你认识我?”


 


“讨厌!”张晓波努力回想着前女神郝美丽那撒娇的语态,控制住自己内心的翻涌,假意捶了何瀚一下,“你竟然不记得人家了!”


 


张晓波下手没个轻重,何瀚只觉得胸口一滞,犯恶心差点没吐出来,而怀里那货居然还在对自己眨眼卖乖?


 


其实不止是何瀚,以卢仁丁为首的小弟们面面相觑,听着张晓波那打了颤的小尾音,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看着老大不断抽搐的眼角,担忧道,他们老大眼睛没出毛病吧。


 


张晓波气急,他不断地给卢仁丁打眼色,人竟是不识时务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是谁?”


 


“阿瀚你不记得了?”张晓波夸张地捂住嘴巴完美地掩饰了自己嘴角狰狞的笑容,“真的一点都不记得了?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何瀚茫然地点了点头。


 


“你叫何瀚,我是张晓波,我们是……”张晓波眼珠子又转了转,他捏准了何瀚想不出一分一毫,况且何瀚犯了那么大事已被逐出何氏也不会有人来寻他,这时候失忆又无所依靠何瀚还不是任由自己搓圆捏扁,想到这,他嘴角的笑意又增添了几分,“我们是恋人!”


 




 


05


 


哐当!


 


是一众小弟下巴掉地上的声音,卢仁丁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老大惊得都忘记合上下巴,只有郝依生不屑地骂了声神经病,撵着卢仁丁他们摔门走了。


 


房里只剩下张晓波和何瀚两人了,何瀚打量了屋内一番,潜意识地认为自己不该出现这儿,他不确定道,“你确定?”


 


“嗯!”张晓波用力地点头,一脸真情实感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俩是真心相爱的,你家有权有势不同意硬要拆散咱们,于是我们一商量就私奔了。谁知半路你就出事了阿,被车给撞了,谁知还撞失忆了你竟然不记得我了!真是、真是……”张晓波假意擦了擦眼角,都快要忍不住给自己编故事的能力点个赞。他最后不忘补充道,“对了,当初是你追的我!”


 


何瀚用他那挑剔的目光把张晓波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番,张晓波心虚地攥着衣角,黑色的卫衣被他拽得皱巴巴的,何瀚看他的眼神和没失忆的时候一模一样。显然这个故事够狗血,张晓波也摸不准何瀚的心思,忐忑地接受着他的注视。


 


何瀚看了一圈,张晓波的卧室乱糟糟的,鞋子衣服铺了满地,一看就是许久未收拾,看得他心烦意乱。再看那自称是自己恋人的人,头发乱糟糟的,衣服像咸菜一般蔫了吧唧的,颧骨上还贴着创口贴,一副小混混的模样,只是这长相还真过得去……


 


“我当初一定是瞎了眼。”


 




张晓波愣了两秒,眼睛都红了,“我靠!何瀚我操你妈!”








06




忽略其中一些不愉快,好说歹说何瀚算是半默认了张晓波的话。现下他身受重伤又身无分文,不用照镜子就晓得自己是个什么惨样子,实在没什么好图的,再看那人眼里的关心又不似假,若是毫无干系的人物费不着编出这样的谎话来讹他。只是……面对这样一个新鲜出炉的男?恋人,他还真不知该如何应付。




一番思量下来,何瀚紧绷的神经终于有所舒缓。可张晓波瞧着他几乎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心下忐忑不安,怕人一个变脸就把自己给揭穿了。




何瀚掀了被子就要下床,张晓波一惊,忙上前按住他,“你伤还没好,别瞎动!”




张晓波低着头,从何瀚的视角望去只能瞧见他头上那个圆圆的小璇儿,听他语态紧张,连那头乱糟糟的鸡窝头都觉得顺眼了许多。只是他身上这混杂着血腥味的酸臭味实在令他胃里翻腾,他拂开张晓波的手,问道:“浴室在哪?”




“啊?”张晓波呆呆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正是这呆楞纯良的模样令何瀚觉得他可爱了几分,下意识的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待两人回神皆是一惊,何瀚倏得收回了手,张晓波则暗骂这何瀚不按常理出牌。




张晓波领着何瀚去了浴室,又在浴室门口被何瀚拦下,“别跟进来。”




“操!”张晓波立刻涨红了脸,是气得,骂骂咧咧道,“谁要跟进去啊!小爷稀罕呐!你大爷的少自以为是!”当着何瀚的面儿摔了门就走。




何瀚在里面叹了口气,刚想给门落锁,又听得外面一番动静,那人又折了回来,恶声恶气地在外头吼,“小心你脑袋!别沾了水变成个痴呆!换洗衣服爷给你拿来了,到时别说爷亏待你!”




待那人的脚步声走远了,何瀚才开了门拿了衣物。他对着镜子看,镜面里映射出来的男人除却缠绕着后脑勺的纱布不说,眼里血丝可怖,面色憔悴,实在落魄。再伸出手臂细看,上面大大小小的擦伤已被小心处理过。不知怎的,何瀚的脑海里闪过刚醒时张晓波那幅泪眼汪汪的可怜模样。




他心下一动,只瞧见镜子里那男人也是翘了翘唇角,他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喃喃道,“莫不是真瞎了眼……”








07




张晓波在外头坐立不安,心想着人都进去个把钟头了咋还不出来,不会是晕倒了吧?还是跳窗跑了?他这是三楼,说高不高跳不死,可真跳下去也能半残。这么想着他就坐不住了,一个健步奔到了浴室前,和开门的何瀚打了个照面。




看着神清气爽、人模狗样的何瀚,张晓波只想给自己来一个大耳刮子,瞎操心个毛线!




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动。张晓波看着何瀚身上的白汗衫和大裤衩,脸腾得一下红了。嗯,一定是被浴室的热气蒸的。




何瀚面无表情地扯了扯下半身的裤衩,无情地打击着他身为炮儿爷的自尊,“太紧了。”




“何瀚我操你……”何瀚没让张晓波能说下去,他钳着他的双手把他压在了对面的墙壁上。过度的震惊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炮儿爷闭了嘴,背后火辣辣的疼痛感令他面容扭曲,不自觉地呻吟出声。




他小炮儿什么风雨没见过,理应不该是这么娇气的人,想当年他老子用藤条抽他的时候他都扛着硬没叫喊一声,也只有郝依生送药的时候撞见他躲在被窝里偷偷地抹眼泪。其实他怕疼,怕得厉害。特别是在何瀚面前,一切感官好像都被放大了。




张晓波不知道为什么一个伤患的力气还能那么大,他竟挣不开,又或许是他不敢。




何瀚在向他压近,那张即使受了伤却依旧帅得人神共愤的俊脸在他眼前不断放大,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小炮儿干了一件之后每每想起就想掐死自己的蠢事——他闭上了眼睛。




何瀚一愣,闭着眼睛轻颤着睫毛的小炮儿实在太像被无良恶少欺负的黄花大闺女,而他则恰好是那个大恶少。




何瀚被自己这个脑洞逗乐了,表情柔和了许多,他凑近张晓波,用那低沉的嗓音在他耳边低吟:“不许骂人。”




张晓波猛得睁开眼睛,瞧见得便是何瀚那张一本正经的死人脸,他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羞耻,“操!你干嘛呐你!小爷我他妈就是喜欢说脏话!滚你祖宗十八代的小爷我就是,就……”




就是……嚣张的炮儿爷为自己的口不择言付出了代价。




何瀚颇有留恋地离开那片柔软,拍了拍张晓波呆滞的脸蛋,语重心长,“我不喜欢。”




“靠!”张晓波一把推开何瀚,脑海里空空如也,脸轰得一下炸得通红,恼羞成怒,“何瀚你大爷的!”




被骂的人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把人抓过又在他唇上轻啄一口,一脸的理所应当,“骂一次亲一次。”




“操!”




“chu~”








08


 


这小炮儿在胡同片子里称王作霸,可离了他老爷子老炮儿的四合院,在这寸土寸金的地皮上终究只能租着小破房子。他这屋子一眼就能望到头,就一间卧室一张床,多余的便没有了。平日里作恶多端的炮儿爷难得对头顶纱布的病美人动了恻隐之心,大手一挥竟是把心爱的大床给让了出来。自己一声不吭地裹着大棉袄往沙发上一横,算是睡了。




何瀚盯着沙发那头,上面的人把自己缩成了个球儿,无意识地磨着牙,再联想起清醒时那一惊一乍的性子,那模样十足十得像只小松鼠。等他回过神,人已站到了沙发前,捞过小松鼠的小腿儿,竟是要把人抱起来。


 


身子一轻,张晓波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并没有意料之中的破口大骂,而是配合地伸长了手臂勾住了何瀚的脖子蹭了蹭,嘴里喃喃道,“抱抱……”何瀚一愣,手脚却是轻了些,像是怀里抱了个什么稀罕宝贝。


 


再一看,这怀里的人呐,哪还是那个一点就炸的小炮儿,简直就是奶呼呼的奶泡儿。 




何瀚小心翼翼地把人放在了床上,看着睡得不知天昏地暗的小炮儿,忍不住刮了刮那挺俏的鼻头,勾着嘴角叹道:他这恋人可比想象中的有意思多了。






 


09




张晓波舒爽地翻了个身,竟然没有滚到地上!他留恋地蹭着柔软的枕头,缓缓睁开眼又心满意足地合上——人生有三大快事,其中睡觉睡到自然醒和回笼觉必须占两件。




等等!张晓波惊觉了不对劲,他昨晚记得清清楚楚明明是睡在沙发上的怎么又跑床上来了?他还来不及多想,就差点被自己卧室焕然一新的布局气得吐出一口老血。




地上的臭袜子、鞋子、衣服豆不见了踪影,堆得连制造商都认不出的书桌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杂乱的画报杂志漫画规规矩矩地摆放着,一摞一摞的,看得赏心悦目。




可小炮儿却没这心思欣赏,他大开了眼界,放佛被打开了新世界大门。张晓波倒吸了一口冷气,指着空荡的墙壁愤怒地吼道,“何瀚!我的小贝呢!我科比呢!我梅西呢!” 




何瀚从外头飘了进来,虽仍是绷着绷带面色苍白无辜,可张晓波就是从他脸上看出了十分可恶。




“扔了。”


 


“我操!”张晓波两眼一抹黑,几欲昏过去,他强忍住一腔怒火,“你干嘛呐你!”


 


“整理你的狗窝。”




“我去,你家才是狗窝呢!”


 


何瀚好心提醒他,“我现在和你住。”




 张晓波无语凝噎,咬牙追究道,“我男神呢!你都扔哪里去了!”  


何瀚向张晓波逼近,屈起一条腿跪在床边,显然此刻他脸上的表情算不上和善。在胡同巷子里就差横着走的炮儿爷对上他的眼睛,心虚地拉着被子往床角缩了缩,活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 


“以后你房里只能有我一个男人。” 




张晓波身子一抖,张了张嘴,最终被对方明显高人一等的气势压了回去。




何瀚亲昵地摸了摸张晓波的脑袋,一脸的亲切,“有异议?” 张晓波下意识地想要摇头,可转念一想不能灭自己志气涨他人威风,忍不住嘴贱,“媳妇儿,你真贤惠!” 何瀚蹙眉,发出一个单音节,“哦?” 








10


 


“老大,这……”




 卢仁丁看看这又看看那,小眼神不停地在他老大和何瀚之间徘徊。他有一肚子的疑惑,可碍于何瀚在场,凭借着那几分眼力劲儿就没敢问出口。 




“阿瀚,我想喝对面街角第三家铺子的奶茶,少糖常温不要珍珠!”张晓波朝何瀚抛了一个自以为是的媚眼,“去买嘛~”


“哦。”




目送着何瀚离去的背影,张晓波得意洋洋地转身,刚想给一众小弟显摆一番,不了大家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大了胆子的小弟忍不住问道,“大哥,您眼睛抽筋了?”


 


“操!你才抽筋了你全小区都抽筋!” 




不明情况的小弟被炮儿爷骂得狗血淋头,还是卢仁丁及时灭了火,他忍不住那颗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贼贼地问道,“老大,您和大何总这是……”


 


张晓波翻了一个白眼,用看白痴的眼光看他,“之前他欠我的,我当然要讨回来!”


 


卢仁丁一脸迷茫,“老大,大何总欠您钱啦?”


 


“笨!”张晓波一个毛栗子敲在他的光头上,“上次我刮他车这丫的让我赔了好多钱呢,还让老子被张学军给揍了一顿!这仇我不算他的算谁的!”




“是是是,老大说的是!”卢仁丁连连点头,“不过现在看他也没钱阿,您要他怎么还?”


 


“当然是肉偿!”


 


“啊——?”


 


“阿呸,当然是让他给爷做小弟跑腿儿累死他丫的!”


 


“大哥高见!”


 


不愧是做老大的,想出折辱人的法子都不一样,下面小弟看炮儿爷的眼光又带上了几分敬佩。








11


 


何瀚头上的木乃伊刚拆,张晓波就按捺不住要带他出去溜溜,长这么帅带出去做小弟多拉风啊。


 


何瀚丢了记忆,连带着一起丢掉的还有身份。他现在谁都不是,只是一个叫张晓波的恋人。




那头不省心的恋人不耐烦地打断了售货员的滔滔不绝,掏卡刷钱一气呵成,一转头便把那只两百多块的山寨机塞进他手里。终在手中那个小黑匣子嘹亮地唱起《义勇军进行曲》时,何瀚还是忍无可忍地抽了抽嘴角。




可那厮却拿着他那亮瞎眼的大板砖乐呵,“爷的电话,给记住了。”




何瀚看了眼屏幕上那串数字,存进了电话薄,在备注那一栏删了又删,最终输入了四个字——小奶泡儿。




炮儿爷童心未泯,非要拉着何瀚去游戏厅见识见识。他买了子对着游戏机一番狂轰乱炸,终于在何瀚1比9惨败后心满意足地收了手,昂着头求表扬。可人何瀚却时盯着不远处的抓娃娃机出了神。




一排抓娃娃机打着彩色的灯光明晃晃的格外惹眼,一对小情侣在史迪仔机器前驻足,小女友因男友的屡屡失败而发脾气。何瀚的脑海里闪现过几帧模糊的画面。




“阿瀚,你要什么,妈妈帮你抓?”一个女人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了脑海,她面容模糊,他却始终瞧不见她的正脸。




何瀚闭上双眼、痛苦地揉着太阳穴,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阿瀚,阿瀚……”


 


再睁眼,对上的时张晓波担忧的眼神。




“怎么了?你没事吧?”


 


何瀚摇了摇头,示意他不必担心。




张晓波大松一口气,拉着人来到娃娃机前,拍着胸脯保证道,“看中哪个告诉我不要给我客气,你炮儿爷给你抓上来!”


 


何瀚道眼神在四周遛了一圈,最终在一只鼓着腮帮子尾巴炸着毛的小松鼠身上定了格。他再瞧向张晓波那瞪大眼睛的呆楞模样,不禁勾起了嘴角,修长的手指再玻璃罩子上敲了敲,“就它了。”


 


“得咧!”


 


小炮儿自诩在游戏厅长大,可这娃娃机这种女孩子家的玩意儿还真没抓过几次。说来也巧,他投了三个硬币,一击即中。




张晓波得意洋洋地举着抓住的小松鼠向何瀚献宝,脸上求表扬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他早就想好了,要是他和前头那个男人一般不中,他就非要砸了这破玩意儿。




何瀚从张晓波手里接过小松鼠,放在唇边亲了亲,看向张晓波,“谢谢,我很喜欢。”




不可一世的炮儿爷转过身竟偷偷红了脸。




至于后来,那只小松鼠被何瀚安置到了他们家唯一一张大床上。张晓波乘何瀚不注意,恨恨地抱在怀里蹂躏,他才不会承认他在嫉妒这只丑不啦几的松鼠呢!








12




“老大,老大!吴小飞那帮孙子又来我们地盘闹事了!”




卢仁丁扛着一个鼻青脸肿的弟兄,满脸的愤懑。张晓波一听可不干了,拳头握得嘎嘎响,吩咐下去,“弟兄们,给我操家伙!”




“等等。”




张晓波一滞,僵硬地转过身,果真见那人沉着脸看着他,之前因为何瀚的缘故,炮儿爷也是有所收敛,竟是忍了一月有余没出去跟人干架,死对头吴小飞还嘲他在家插花刺绣做些娘们事。何瀚知道他是个小混混小痞子却没瞧见他那凶狠的模样,小炮儿也是有意不让对方去知晓自己。要不是这次吴小飞欺人太甚,张晓波还乐得清闲。




张晓波背过身不再去看何瀚,他挺直了脊梁骨,不卑不亢,心想着就算今天何瀚来拦他他也要去把吴小飞那孙子的骨头给打碎咯。




何瀚一语不发,稍稍用力就扳过了小炮儿的肩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虽仍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可张晓波却是听出了丝丝担忧。




“早点回来。”




“嗯。”








13




何瀚找到张晓波的时候,他正和一个高个子的男人扭打在一处,各自的小弟们七扭八歪倒了一地,痛苦地扑在地上哎哟哟的直叫唤。




张晓波的身形虽没对方高大却胜在灵巧,使着一个巧劲儿就把人摁在了墙上。胡同片子里横行惯了的小炮儿喘着粗气,朝着那人啐了一口血沫,“吴小飞你妈逼找死!他妈的搞偷袭阴你炮爷爷呐!我今天不恁死你我张晓波三个字倒过来写!”




张晓波目视前方自然注意不到其他地方,一旁的何瀚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晃晃的刀片在那人袖口一闪而过,何瀚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还来不及多做思考,他已经搬了块石头朝那人头上砸去。




快准狠!对上何瀚冰冷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连一向见惯了大场面的炮儿爷都懵了。




何瀚也不去管其他人,一把拽住了张晓波的手腕,脸上丝毫没有一分慌乱,低吼道,“走!”




张晓波的小心脏怦怦怦跳个不停,也不知是累的还是跑的。他任由那个男人拉着自己的手在小巷子里穿梭,他不在意对方带自己去哪,他想如果终点是地狱,他小炮儿也是认了。




“呼……呼……”




张晓波扶着墙壁大口地喘气,他的另一手仍紧紧地被何瀚攥在手心。他脑袋一热,抱住何瀚的俊脸就来了一下,一股子血腥味在口腔中泛开,可他就是觉得带感——他男人真是太他妈帅了!




何瀚从裤袋里掏出面纸递给他,“擦擦。”




“啊?”张晓波一愣,盯着面纸出神,思绪又不知飘去了何处。




张晓波脸上的血痕着实刺眼,还未及他自个反应过来,何瀚已经拿着面纸轻柔地给他擦拭了。




“别动。”




眼前是何瀚放大的脸,张晓波心跳漏了一拍,又鉴于前车之鉴,他努力地瞪圆了双眼。只见何瀚修长的手指在他眼睑处一抹,“有根睫毛。”




“别扔!”




何瀚刚想收回手却被张晓波一把按住,指着他指头上自己那根长长的睫毛,扬起一个真诚的笑容,“听说……对着眼睫毛可以许愿,嗯……很灵的!”




“哦?”




被何瀚的眼神盯得尴尬,张晓波不自然地低下头,“我、我……反正就是很灵验的!爷多伟大啊把这么宝贵的机会让给你你应该感谢我才是,看什么看!快许愿!”




对上张晓波希冀的目光,何瀚也不推脱,真闭着眼睛对着那根长长的睫毛许了愿。




“刚才你许了什么愿望?”张晓波斟酌了许久,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我希望能恢复记忆。”








14




“我希望能想起以前的事。”




张晓波的笑容迅速从脸上消散,脸色难堪起来,他一个踉跄差点被脚下的石子绊倒。何瀚说话时是注视着他的眼睛的,这些失态的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他的眼睛。




“怎么了?”




“干嘛老想着以前的事情……”张晓波干笑了两声,“别想那些有的没的,顺其自然吧,反正、反正……我现在又不嫌弃你……”




“我希望想起以前和你相处时候的事。”何瀚叹了一口气,用大衣把人裹进了怀里,“那我就能了解你了。”他亲了亲张晓波的发旋,叹息道,“我也不会让你受伤了……你知不知道刚才我很怕……”




张晓波的脸埋在何瀚的肩窝,瞧不见何瀚此刻脸上的神情,认识对方这么久以来还是头一次听见他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语气里也是参杂着不可掩饰的慌乱。




张晓波放软了僵直的身体,紧紧地回抱住何瀚,半是撒娇半是埋怨,“你以前对我可好了,才不像现在,凶巴巴的!像是我欠你钱似的!”




何瀚松开他,对上他的泛红的双眼,语气不自觉的带上了宠溺,“那我以前是怎么对你的?”




“你……”何瀚在说话的时候很喜欢与人对视,张晓波却是心虚地撇开了头,双眼盯着地面,低声道,“以前我受伤了,你……你会帮我包扎伤口。”




何瀚见他低着头,只当他是害羞,抓住他的双手,亲了亲手背上的伤痕,“是这样?”




“嗯……”




胸腔里那颗小心脏不安份地跳动着,张晓波下意识地想要缩回手却又不舍得,任由何瀚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上头。




何瀚看向张晓波破皮的嘴角,凑上前去亲他,被小炮儿捂住嘴巴挡了回来。再看那天下无敌的炮儿爷,竟是涨红了脸,舌头也打着结,“你这、这不是对我好,你是……是占我便宜!”




何瀚轻笑,反问道,“那怎样才是对你好?”




张晓波一怔,竟是仔细思考起来。




好是什么?对他好又该是怎么样的?他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老子从小到大就没好好管教过他,闯了祸就知道打,家里那棍子都折了好几十根也没见把他打好了。再大些了,他是骄横跋扈目中无人惯了的,老一辈看在他老子的面上不跟他计较,那群小弟又都是阿谀奉承之徒,真心对他好的少之又少。唯一留在小炮儿脑海里对他好的也只有他母亲了。




小炮儿的妈走得早,他对她的印象也并不十分深刻,但有件事他却是记得清清楚楚——一到冬天她就会捂着他的脚丫子给他取暖,然后等着他那总是不着家的爹回家。




“你会给我捂脚丫子!”




“嗯?”




张晓波脱口而出,再抬头看向何瀚却是有些后悔了,何瀚是不会答应的,他从没给他做过这种事,是他胡诌了。




却没想到何瀚却是把他冰凉的双手揣进了口袋,十指相扣,“走吧,回家。”




“啊?”




“回家给你捂。”




“何瀚!”




“嗯?”




“还有……还有过年的时候你要、要同我一起放烟花的!”




“好。”








15




张晓波凉冰冰的脚丫子肆无忌惮地踩在了何瀚的腹肌上,有意无意地勾画着上面的轮廓。何瀚一掀被子把两人都包裹其中,冷不丁握住那俩不安分的脚丫,“别闹。”




张晓波眨着眼睛扮无辜,得寸进尺地把冷冰冰的手藏进了何瀚衣服内,激得何瀚打了个寒颤。还未来得及得意,一阵天旋地转,人已经被何瀚压在了身下。




何瀚捉住他的脚腕,指尖轻柔地扫过他的脚底,低哑着声音和他咬耳朵,“还闹不闹了?”




“哈哈哈哈哈哈……”仰躺在床上的张晓波扭着身子躲他的攻击,肉麻得实在受不了忍不住开口求饶,“不闹啦不闹啦!”




何瀚好心地停止了攻势却没有放开他,而是按照承诺把小炮儿的脚丫子捂热了。两人面对面躺着,何瀚用膝盖把张晓波的两条腿夹住,这是一种亲密无间的姿势,近得张晓波一抬头就能亲到何瀚那双紧抿的双唇。




“还冷吗?”




张晓波在他怀里摇了摇头。




何瀚拍了拍他的腰,柔声道,“睡吧。”




扑通,扑通,扑通……黑暗里交织的也不知是谁的心跳声。




“阿瀚?你睡了吗……”




良久,张晓波在何瀚怀里轻轻挣了挣,对方却是把他搂得更紧了。




“怎么了?”




“阿瀚,我们、我们聊聊吧。”




“嗯?”




借着窗外微弱的灯光看向枕边之人,何瀚仍是闭着眼,一副不甚在意的敷衍样子。张晓波有些生气,倔性子小脾气一下子上了头,用了些力气从温软的怀抱挣脱,转了身子背对着何瀚生闷气。




他有那么几分动摇,如果何瀚问他,他一定会告诉他真相。




对他这莫名其妙的一通脾气,何瀚也不恼,从身后把人再次拖入了怀抱,对着那莹白的脖子轻咬一口,“你想聊什么?”




“我……”张晓波也不知道自己着了什么道,只觉得现下的自己怂爆了,内心两股势力在做着拉锯战,明明想好了坦白一切,脱口而出的却是:“阿瀚,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很凶,脾气也很暴躁,常常不听人把话说完,性格差点要命,还喜欢闹事……”何瀚顿了顿,明显感受到怀里的人在轻颤,他叹了一口气,又道,“可是我偏偏觉得可爱的不得了,也喜欢的不得了。”




何瀚难得说着情话,张晓波却是听得不是滋味,心里越想越难受,“或许……我是说或许……其实你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喜欢我……”




“瞎想什么呢?”何瀚用下巴蹭着张晓波耳后细嫩的肌肤,他不知道对方在不安什么,或许失去记忆这件事对他打击太大,又或许他更喜欢的是没失忆前的自己,“我只是撞失忆不是被撞傻,喜欢是什么我还是分得清的。以前的事我不记得了,但我记得我喜欢你这就够了。”




“你现在喜欢我?”张晓波愣愣地问道,声音不自觉的上扬了几分。




“嗯。”何瀚点头,也向张晓波吐露了心声,“和你在一起总是忍不住想要亲近你,看到你受伤心就会很疼……”




“不要说了!”张晓波打断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倏然闭了嘴,生硬地转移话题。“我是说,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问我的吗?”




“你……”习惯了小炮儿的喜怒无常,何瀚也并未放在心上,最终他还是问出来那个最关心的问题:“我们的初次相遇是怎么样的?”




“初次相遇?”张晓波的心情总算是稳定下来,他不由自主地扬了扬嘴角,回忆道,“那天我离家出走然后你开车差点撞到我,其实也没什么只是蹭破了皮,你偏要死皮赖脸地问我要联系方式。”




“是我追的你?”




“那可不是,开着车在后头追我呢,骂都骂不走。”




“后来呢?”




“后来当然是你炮儿爷善心大发勉为其难地收了你咯!”




“真的?”




“当然是真的!比珍珠还真!”




小炮儿的话何瀚一句也不信,他虽是失忆了,但他知道以他的风格绝对是不会这么主动追一个人的。然而他也不揭穿他,听着他的小奶泡儿一本正经胡说八道,只觉得可亲可爱。




“炮儿,相信我,我会努力想起以前的事的。”




“嗯。”








16




关于与何瀚的第一次见面,张晓波没说真话,也没说假话,半真半假着,连当事人都迷茫了。




那时他和张学军闹别扭离家出走不假,差点被何瀚开车撞也是真,仅此而已。




明明没有被撞到,张晓波却是跌坐在地上久久没有爬起来,然后何瀚出现了。何瀚还是何氏家族那个当家人,远没有现在这般狼狈,也不会被自己骗得团团转。他蹲下身子,用好听的声音问他有没有受伤,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帮他包扎流着血的右手并执意要送他去医院。可张晓波并不领情,头也不回地跑了。




张晓波也搞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何瀚,难得不应该是女神郝美丽更符合自己的口味吗?可看到何瀚和郝美丽站在一起时却难受得要命,嫉妒得要死,后知后觉地惊觉羡慕嫉妒恨的对象不是何瀚,而是站在他身旁的郝美丽。




张晓波从抽屉里拿出那条蓝灰格子的方巾,角落里小小地刺着一个花式英文字母——H。




他想,何瀚真是个大混蛋,不过是一些小恩小惠,却把自己圈得死死的。








17




“阿瀚,可以睁眼了吗?”被蒙住眼睛,张晓波眼前黑蒙蒙一片,多少有些不安。久久得不到回应的炮儿爷逐渐失去了耐心,只想一把扯开碍眼的眼罩探个究竟,看看对方究竟在搞什么鬼。




何瀚把他带到了一片荒废了的公园,天不怕地不怕的小炮儿心下一惊,胡思乱想着何瀚该不是想起来了恼羞成怒气不过找个荒凉的地儿给埋了吧。




“好了。”何瀚的声音在张晓波耳边响起,然后他那只空荡的右手被紧紧地握住了。何瀚帮他拿掉眼罩,用长长的围巾把两人围在了一起,他掰开他的手指,强势地扣入,“睁眼吧。”




张晓波一睁眼,挂在树上的彩灯一盏盏亮起,把这杳无人烟的小公园映照得喜气起来,一副火树银花的景象。何瀚亲了亲他的耳朵,在他耳畔低语,“抬头,看那边。”




张晓波顺着何瀚的指向望去,“嘭”,一朵艳丽的烟花在天空炸开。红的、蓝的、紫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张晓波心中震动,他见过许许多多的烟花,而眼前这场却是为他而放,独一无二的,是第一次又或许是最后一次。他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何瀚就帮他实现了这个愿望,他又怎能不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最后一发金色的烟花在天空中消散,张晓波下意识地伸手去接,却什么都没有摸到。何瀚在他身后低低地笑,轻叹道:“傻瓜。”




张晓波依旧仰着头望向天空,绚烂的景象已消失得无影无踪,烟花再美也只不过刹那,在天空留不下一丝一毫的印记。




“喜欢吗?”




张晓波想说喜欢,但他又矫情地认为自己不是那种容易哄骗的小女生,他吸了吸鼻子,伸长了手臂去摸何瀚的口袋兜,嘴硬道,“这可是你炮儿爷百八百年前玩剩的玩意儿了!”




何瀚哪看不出他的意图,手里捏着小小的遥控器左躲右闪不让他够着,最终被张晓波用力一扑,两人一起倒在了草丛中。




张晓波坐在何瀚腰上,笑得开心,冷不丁被身下人捏着腰用力地亲了一口。他小炮儿也不是吃素的,压低了身子,不甘示弱地朝对方的唇上用力咬去。两人在地上胡闹着,纠缠缠绵,直到双方气喘吁吁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两片唇瓣,仰躺在草地上喘气。




张晓波瞥向那挂在树上的小彩灯,也不知那人是花了多少的心思弄的,原想说几句感动话,但仍是端着架子别扭,他踢了踢何瀚的小腿,“你哪来那么多钱?”




“你猜。”




“不和你闹。”张晓波又在他的小脑瓜中天马行空地胡思乱想,手也不安份地在何瀚身上摸来摸去,突然想起什么哭丧着一张脸,“你不会去卖肾了吧!”




何瀚闹不过他,既好笑又好气,一个矫健的翻身就把人压在身底不可动弹,“没那么夸张。我给对门王阿姨家的小胖墩当家教赚的。”




“家教?教什么?”




“钢琴。”




“你会弹钢琴?”




“我没给你弹过?”




“……嗯。”




“下次弹给你听。”




“好。”




“不过……”何瀚忽然压低了声音,定定地盯着他看,直到张晓波被他那深邃的眼神看得面红耳赤,才缓缓开了口,“喜欢吗?”




“嗯……”




“奶泡儿……”何瀚轻声呢喃,“我好像想起来了。”




“什么!”张晓波一惊,浑身冰冷血液仿佛被凝固,挣扎着要起来,“想起什么了?”




何瀚按住他,闭着眼吻上了他的唇,“喜欢你的感觉。”








18




两人一路从玄关滚到了床上,像两只相互较着劲的雄狮,啃咬亲吻,谁都不肯退让一分。




何瀚使了蛮力,压着张晓波的脸乱啃一通,手也不规矩地伸入衣内鬼画符似的撩着,满脸通红的小炮儿身子一软就瘫在床上任他为所欲为。




“次啦”衣服撕裂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得尤为明显,暴露在冷空气中的肌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鸡皮疙瘩,张晓波一凛,手忙脚乱地推拒着在他身上幸苦“耕作”的何瀚。




“等……等下!我、我要在上面!”




何瀚动作一滞,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一眼,张晓波被他这目光盯得毛骨悚然,撇开脸心虚道:“这次我在上面,等下次你想起来了我让你在上面。”




想起什么?想起被自己骗?谁知道有没有下一次呢……接下来张晓波不敢多去想,他的小市民心理作祟,得着一次算一次。他也不是要占何瀚的便宜,只是在梦境破碎之前,能留下一点美好的回忆便是一点。如果何瀚非要压他,也不是不行……




“好。”何瀚的爽快令张晓波所料不及,趁着他发呆发愣之际,何瀚一个翻身,小炮儿人就已经坐在了他大腿上。而抵在他大腿上发硬发烫的物什,张晓波用脚趾头也能猜出那是什么玩意。他因情欲上涨而头脑发热,紧张着舔着双唇,手颤抖地去解何瀚的衬衫扣子。




“阿瀚,我、我会轻些的,你不要怕……”安慰的话还未说完,对方的动作就逼得脾气火爆的小炮儿骂了脏话,“我操!何瀚你干什么呢你!扯我裤子做甚!”




小炮儿的裤子被人褪了一半,露出两瓣白嫩的屁股墩子。再看何瀚,只是别解了几个扣子,衣衫还算齐整,可手上的动作却是十分下流,骂他一句衣冠禽兽都不为过。张晓波又羞又怒,恨不得上前咬何瀚一口,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何瀚任由他撒泼打诨,不动声色地把人牛仔裤连着平角短裤剥了个精光,当他手摸到张晓波的两股之间时,纵使再骄横的炮儿爷也只能咬着牙趴在他胸口吹胡子瞪眼,过过嘴瘾:“何瀚你混蛋!你丫骗我!”




何瀚极其侵略性地向前顶了顶,不置可否,“现在你不在上面?”




张晓波:“……”




才进去一个指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疼的小炮儿就红着眼睛叫疼。何瀚本想应了张晓波禽兽一回,一鼓作气做到底,最终还是被挂着眼珠可怜兮兮的小奶泡儿软化了心房。他亲了亲他泛红的眼角,“这么怕疼,我们以前没做过?”




上一秒还在装虚弱扮娘泡的小炮儿下一秒立刻炸了毛,“靠!”还真没做过……但为了那稀薄的面子仍忍不住嘴贱,“以前都是你爷爷在上面的……嗷!疼!”




何瀚面无表情地戳进了第二根手指,屁股炸开花的炮儿爷立刻软成了奶泡儿。




张晓波不敢再作了,他眼睛向何瀚的双腿间瞟着,真担心对方一不开心就把自己给办咯。他眨巴着眼睛向何瀚卖无辜,“要不……我用手的?”




“操!”何瀚被他盯得邪火直线上升,情不自禁地骂了句脏话,只想抓了人按在身下开操。那缺心眼的小炮儿却是瞪大了眸子,重点南辕北辙,不可思议地惊叹道:“何瀚你居然说脏话!”








19




张晓波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只觉得大腿根部火辣辣得疼,疼过了便是痒,大腿大开着像是一整夜没合上似的。




早上他一掀被子,粗声骂了句“操”,低头看大腿内侧,红肿了一片,连皮都磨破了。张晓波骂了句“禽兽”,埋汰何瀚那个死流氓想出这种下流的损招。他骂骂咧咧地穿好衣物,再看穿衣镜中映射出的几处吻痕,脸“腾”得一下红了,昨夜一些限制级的内容翩然浮现在脑海。




何瀚在厨房里打了个喷嚏,寻思着大概是昨日没有开暖气着凉了。








20




郝依生看了眼张晓波别扭的坐姿,好像两条大长腿无处安放似的,嗤笑一声,“哟,炮儿,终于被破处啦?哪个瞎眼的好心人采了你的小雏菊阿?”可当他看到站在张晓波身后的何瀚时立刻闭了嘴,他阴着脸把人拉到一边,眉头紧蹙,“张晓波,你来真的?”




一向在郝依生面前伶牙俐齿的炮儿爷竟支支吾吾得说不出话,只好把何瀚拉出来当挡箭牌,“他最近老头疼,你帮他看看。”




郝依生横了张晓波一眼,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在里面,忍不住骂道:“神经病!”




帮何瀚做完一套检查,郝依生的表情高深莫测,何瀚还未发话,张晓波就先忍不住拉着他问东问西。




“恢复得不错。”郝依生的声音冷漠而公式化,“头痛是正常的,要是实在疼的厉害就吃点药。还有平时多吃点补脑的东西,有好处。”




“郝医生,我几时能恢复记忆?”




郝依生瞥了一眼张晓波,见他紧张得汗毛都要竖起,淡淡道:“顺其自然吧,或许淤血散尽了就全都想起来了。”




何瀚还想问些其他,郝依生打断他,一手拽住了想要开溜的张晓波,“借用一下,我有私事跟他说。”




何瀚颔首,默默地退了出去。




“阿生,何瀚他……”




郝依生不跟他废话,开门见山,“张晓波你是不是蠢?脑子被驴踢了还是长回娘胎了?”




“……”张晓波沉默,郝依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兄弟,别人或许不了解他,郝依生却是看得通透。




“他会恢复是不是……”




“那就要看你想他好还是不好了。”




“什么?”




“如果你想要维持现状,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




张晓波向后退了一步,不由得提高了警惕,“你什么意思?”




郝依生笑了笑,面容上增添了几分冷漠,“我可以让他一辈子记不起他是谁。”




“不……”张晓波看向他的严肃的脸,丝毫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成分在内。条件听上去太诱人了,换作是以前的小炮儿肯定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现在他却迟疑了。如若有一天何瀚记起所有,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他。




“不什么?”郝依生笑得讽刺,“这不就是你心里所想吗?”




“阿生,让我再想一想……”








21


 


“阿瀚,走吧。”


 


何瀚隐匿在背光处,让人瞧不见他的神情,但他的声音听上去却冷漠而无情,“张晓波,我是谁?”


 


“阿瀚……”


 


“你又是谁?”


 


“你是……”


 


张晓波抖着嘴唇,费了好大劲才让自己定了定心神,他伸着胳膊去拉何瀚的手,被他侧身躲开。他努力想要扯出一个轻松的表情,最后还是垮下了脸,“你都听到了?”


 


“张晓波,告诉我,我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张晓波描绘过无数被何瀚揭穿后的场景,他想他可以嬉皮笑脸地嘲笑何瀚蠢,他也可以咬紧牙关打死不认,可当何瀚冰刀子般的眼神向他射来时,他一句为自己辩白的话都说不出口。他无助地拉着何瀚的衣角,难得的低声下气,“阿瀚,我们回家……”


 


“不要碰我!”何瀚挥开了他的手臂,看到对方受伤的神情后,面上一闪而过心疼,但很快被他压下,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质问道:“我是不是不该记起来?”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我骗了你。”张晓波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我们不是情侣,你也不爱我。”


 


“你!”何瀚气极,转身就走。


 


“何瀚!”


 


“别跟着我,让我静静。”


 


何瀚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游荡,头疼欲裂,他知道张晓波一直跟在他身后,他并不想去理会。当亲耳从张晓波口中听到真相后,他觉得可气可悲。气的是被心爱的人欺骗,悲的是自己竟完全发不出火,甚至还在为张晓波找借口。


 


“何瀚,何瀚……你给我站住!”


 


张晓波脸色惨白,心有余悸,拉着何瀚手臂的手还在发抖,何瀚因惯性被他扯倒在了地上。货车司机探出脑袋不管三七二十一就破口大骂:“我操你大爷的!你丫不要命了碰瓷呐你!”


 


张晓波有心回击也被何瀚吓没了脾气,对方丝毫不领情,推开他摇摇晃晃地就往马路中央走,憋了一肚子委屈的小炮儿也只能亦步亦趋紧随其后。


 


“阿瀚,阿瀚……”


 


“不要再跟着我了!”


 




 


22


 


人倒霉时喝水也塞牙缝,张晓波今日出门大概是没看黄历,不仅与何瀚大闹了一场,还被那死对头吴小飞给盯上了。


 


吴小飞叼着雪茄,扛着根棒球棍,头上违和地包着纱布,可表情拽个二五八万的。他一脚踹在张晓波肚子上,冷笑道,“哟,终于被爷逮着你丫的了!他妈的上次拿什么往你小爷头上糊呐?活腻了吧!”


 


吴小飞那棒球棍抡上来的时候,张晓波竟没有挣扎,心道还好何瀚走远了看不着他这怂样,又自暴自弃地希望吴小飞这一棍子直接把他打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那才好。


 


并没有感受到意料中的痛感,当眼睁睁看着何瀚在他面前倒下时,张晓波是恨透了自己,也是恨透了吴小飞。


 


那天吴小飞被他打断了几根肋骨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是看到满脸血的何瀚时,他慌了,比那次在血泊捡到何瀚时还慌。


 




 


23


 


张晓波觉得他命理不顺,又或许平时亏心事做多了老天爷也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大概和那三个字杠上了。


 


何瀚一睁眼他就立刻凑上去嘘寒问暖,生怕人再出个万一。只是何瀚睁眼开口第一句话就迎头给他浇了盆冷水,直接把他打入了冷宫。


 


何瀚问:“你是谁?”


 




 


24


 


张晓波愣愣地看着他,何瀚脸上的表情又不似作假,他傻傻地重复道:“你是谁……”


 


“何瀚。”他的声音礼貌而疏离,熟悉而陌生,却已经不是他的那个何瀚了。


 


张晓波自嘲地笑了笑,把受伤的手藏在了身后,“我不是谁。”他转过身,故作潇洒,“你晕在路边,我只是见义勇为罢了。”


 


“等一下。”


 


何瀚叫住了他,张晓波脚下一顿没敢转身。何瀚拿过一旁的纸笔,刷刷写下一串数字,“我的联系方式,以后有事找我。”


 


“不用了。”


 


张晓波离开了病房,表情有些麻木。几年前,何瀚塞了一张名片在他手中,名片上的字都快被磨去了,他也没鼓起勇气拨出一次。


 


被雾霾笼罩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一片,也不知何时再能看到蓝天。


 


一切都回归到了原点,谁也不欠着谁了。




End






















































其实在上面End也挺好的,开放式吧,大家请自行脑补。














































鉴于不想收刀片,HE也是可以有的。








25




“老大,老大,了不得啦撞人拉!”




小弟A一个急刹车,炮儿爷一个趔趄人差点甩出去,瞌睡虫被赶跑人清醒了大半,一个暴栗重重地砸在了小弟头上,“你丫的蹬个三蹦子都能撞上人!能耐了是吧!你丫的有驾照吗,无证驾驶阿你!”




“不是不是!天地良心啊我时速15阿连20都没上啊!”小弟捂着头小声嚷嚷,一肚子的委屈,明明是那人自己撞上来的。“再说……大哥那啥……咱三蹦子不要驾照的……”




“还敢顶嘴!”小炮儿特大爷地踹了小弟A一脚,“还不滚下去看看,别是碰瓷咯!”




小弟A不情不愿地下车,对上地上人的脸时一个哆嗦,把自己老大给供了出去,“大哥,完了完了这次我们完了!”




“完你妹……”张晓波骂咧着下了车,对上人眼神时,也倏得闭了嘴。




西装革履,剑眉星目,挺鼻薄唇,不是何瀚还能是谁。张晓波在心里直骂自己没出息,自己是着了道还是被人灌了迷魂汤下了蛊,怎么能找这么多个词来形容这货。




小弟A轻轻扯了扯张晓波的袖子,小声嘀咕,“大、大哥……这何总不会是要来找我们算账吧……”




张晓波当下只想当作路人一甩脚丫子直接溜之大吉,最好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让何瀚永远找不着他算账。但作为道上响当当的小炮儿,面儿让他定住了腿脚,他下巴一昂,显得傲气十足,不卑不亢,“干什么事呢你!”




“碰瓷。”




张晓波瞪远了双眼,挖了挖耳朵,简直不敢相信这两个字是从何瀚嘴里说出来的。再看何瀚,悠然自得,仿佛他坐的不是柏油马路而是高档的咖啡厅。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朝着他俩指指点点,张晓波手心冷汗直冒,小炮儿这人呐最怕丢面儿。他快步走到何瀚跟前,伸手要拽他可那日被何瀚甩开的种种浮上心头,鼻子一酸,又讪讪地收了回去。“你先起来,有事我们再说。”




何瀚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皱,仍坚持坐着,“给我你的联系方式。”




“妈蛋!”




张晓波拂袖而去,他现在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何瀚这混蛋在耍着他玩!








26




张晓波回到出租屋就往沙发上扑,恨恨地咬着松鼠玩偶出气。自何瀚离开以后,他那张大床就再也没睡过,上面满满都是何瀚的气息,闻着他心烦意乱。但张晓波也舍不得去换上条新的。




张晓波后来又去医院偷偷瞧过何瀚几次,但不敢出现在人面前。他有时想着,他能骗何瀚一次,自然也能骗何瀚第二次;但他有时又想,算了吧,感情这种东西不能强求,这些年都是一个人过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浑浑噩噩过着日子,直到何瀚家人接他出院才彻底断了联系。今日再见何瀚是所料不及,还是摆着他那张死面瘫脸,只是不知内芯……




“笃笃笃”。




张晓波跑去开了门,门后是那张日思夜想的脸。




“干、干什么!”




“索赔。”何瀚强势地挤进了屋子,理直气壮,“赔偿精神损失费。”




“什么玩意儿?”张晓波梗着脖子装酷,“我没钱!”




“那肉偿。”




“哈?




“把你自己赔给我。”




“等等!”张晓波脑袋瓜子卡了壳,幽幽道,“你……都记起来了?”




“没忘。”




张晓波愣了三秒随即反应过来,怒道:“靠!何瀚,你骗我!”




“彼此彼此。”何瀚把他逼到了墙角,捏起他的下巴,欣赏着他慢慢变红的脸,“你骗我一次,我还你一次,我们算扯平。”




“何瀚你大爷的!不带这么耍人玩的,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难过,我以为……我以为……”




“还记不记得……”何瀚凑近他,又在他唇边堪堪停下,两人的姿势暧昧无比。




“什么?”张晓波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你说脏话我就要吻你。”




“唔……”




真·End










终于在0点之前完工,老炮儿看起来!我心心念念的Bobby Boy~






番外这种东西肯定是会有的,欢迎大家解锁。






最后吼一句:何瀚大总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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