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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重度,懒散的,脑洞制造机

[启深]长沙1929 章一

启深启深启深!!!!

舟上寒鸦:

       民国背景,人物架空。


       张启山X陈深


       何瀚X张晓波、安逸尘X宁致远、江洋X苏星宇




  序章 黎明的前夕


  


  1949年春天,陈深还在米高梅舞厅跳舞。这一次他的舞伴是一个叫春羊的年轻女孩,代号布谷鸟。


  他们在歌舞升平的上海听见了解放的炮声,同时,也看到人群的涌动,保密局上海特派员徐碧城和张启山一起冲进来。


  他的心中涌起万般凄凉,这个男人最终还是会为了大义杀他。


  但对上张启山那一刻惊讶和陌生的目光时,他又突然宽慰起来,他现在疤痕遍布的脸孔,张启山也不会认得他。


  这样他在死前可以回忆,那个男人骄傲的表白中有几分真诚。


  《夜上海》的歌声响起来,陈深在旋律中把春羊往楼梯口推去,独自迎接徐碧城炸开的枪声。


  等一下。


  张启山突然有些慌乱,他抓住了徐碧城的手,已来不及阻止出膛的子弹,眼睁睁地看着它冲向被红色围巾挡住的胸口。


  他是陈深。


  张启山朝徐碧城吼了一句。


  什么?不可能,陈深已经死了。


  徐碧城不相信,只觉得身边的男人又突然犯了病,从1943年初,陈深开车驶进黄浦江之后,他的病就没好过。她不打算理会,握着枪冲向楼梯口。


  陈深看着春羊撞上电闸,安心地倒下去,在胸口蔓延的疼痛中笑了。


  张启山的手只来得及够上他已经染血的围巾,但他很快往前一步,将那具身体抱起来,搂进怀里。


  陈深。陈深?


  陈深听出他声音里的焦急,混合着紧张,就像很多年前的那个春天,那个永远用沉稳的声调说话,性格骄傲强硬的男人突然问他,我带你回长沙好不好?


  陈深没有说话,那个男人又继续说,如果你愿意,我带你回长沙,回到长沙,我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那声音就和现在一样迫切焦急,紧张中暴露他内心的感情。


  在那之前不久,张启山表白的态度还十分强硬,一贯的骄傲作风。


  太迟了。


  陈深记得自己还是用同样的话回复他。如果早一点,早在他救毕忠良之前。或者更早几年,他还没有进青浦特训班,只是一个挥舞着剪刀手上生花的理发匠。


  可现在他要死了。


  陈深?


  张启山的呼唤一声盖过一声,逐渐带出了哽咽,可是他听不到了。


  


  1949年春,上海迎来了解放的炮声,是黎明的前夕。


  


  壹 挟恩图报的人


  


  陈深回到了1929年。


  他睁开眼,胸口还能感受到子弹穿膛的疼痛,可是摸上去,只掏出一把小巧的剪刀。


  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听香烟,樱桃牌的日本烟。


  在死之前,他不抽烟很久了。


  他望着烟发愣,直到客人走进来理发。


  小巧的剪刀在他手上眼花缭乱地转动,贴着湿乱的头发,喀嚓喀嚓声一阵一阵。


  他突然想到,他好像从来没有为张启山剪过头。唯一一次心血来潮时,张启山突然对他说,我很喜欢你。吓得他把剪刀都差点丢掉。


  但事实上并没有,他的手很稳,他停在张启山刚被他打湿的头顶,问,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剪头?


  张启山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站起来:等你什么时候愿意给我剪了,再剪吧。


  陈深当时只觉得他骄傲得过分,如果他说,已经坐下来了,剪吧。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剪下去,然后再来思考剪头背后的意义。


  或许思考着,他会突然答应也说不定。


  可张启山已经骄傲地走了,握着不离手的皮鞭,靴子在地板上踩出沉闷的脚步声。


  一下一下,回到耳边的喀嚓喀嚓。


  好了。


  多少钱?


  今天日子好,给五角就行。


  今天什么日子?


  好日子。


  陈深眯着眼睛笑起来,只觉得心中充满了力量。他看见门外严寒的冬,对面的屋顶上,有一只扑腾着在烟囱里筑巢的麻雀。


  他心里有了决定,去长沙,找张启山。


  


  张启山正在家里看报纸,身边住在他家里的侄子张晓波正趴着窗户上,望着街上推行阳历者对“反动派”的叫嚣。


  报纸是今天的,2月10日,农历正月初一。


  上面赫然画了一张图:




  


       (1929年春节,长沙报纸上的“打倒正月初一专号”)




  去年年底,张学良东北易帜,国民党统一中国后颁布命令:自1929年1月1日起,废除旧历禁过旧年。


  几天过后,《长沙日报》上就有激进者撰文:如果想要保全‘湖南人最富革命性’的招牌,对于这个废历正月,非大大注意不可。在政府方面……喊恭喜发财的,我们即目他为反动口号,硬指他为不奉民国正朔的反动派。


  张晓波就对着这番言论发了一早上的脾气。


  张晓波今年二十岁,没受过什么正规教育,从小跟着京城老胡同里的爷们儿长大。去年6月,国民政府迁都南京,原京城变成了北平,局面动荡,他就被送到了长沙,投奔张启山。


  张启山爹妈生他时和大哥隔了十几年,比张晓波只大了五岁,今年也才二十有五。性格却和张晓波天差地别。他沉稳,看完报纸也不发表意见,只是叮嘱望着街上恨不得跳下去大闹一场的侄子, 这几天待在家里,不要到处跑。


  张晓波闷闷地说了句是,爬下窗台一溜烟跑走了。也不见回房,大概还是出去了。


  张启山也不太管他,只要不是太大的乱子,长沙的地头上,他都可以解决。


  2月19日这天张晓波没有回来,张启山派人去找了一圈,没找到,耐心等了一晚,第二天在报纸上看到了他被带到警察署的消息。


  原因是不服从交通管制。


  元旦过后,长沙的各大街道墙壁都钉上了“行人靠右”的木牌,指导行人有序行走,方便交通整治。


  警察也会在一些交通异常阻滞的地方挥鞭子,比如最热闹的南门口。人力车、菜担子挤做一堆,横行直撞,行人无路可走时,鞭子就会派上用场。


  张晓波就是在南门口被抓的,原因是和一个菜贩子起了争执,堵在原本就拥挤不堪的路上,且不听从警察训诫,最后被岗警强行带走。


  张启山盯着报纸上“判处拘留示儆”几个字,披上大衣去了警察署。


  


  张大佛爷来了,有什么事吗?


  来领个人。


  谁?


  我,他是来领我的。


  最后一句话冒出来,厅里几个人都愣住了。躲在角落里的张晓波还没敢说话,望着那个突然走出来冒充的青年吃惊。


  警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分明看见张启山进门时望向右边角落。


  张启山也意外,目光左转,看见一个青年,穿着深棕色的大衣,站着像一棵发育不良的歪脖子枣树。


  枣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朝着他笑得看不见眼睛:我叫陈深。


  陈深说,我五年前救过你,今天轮到你报恩了。


  一厅人像看骗子一样看着他。


  陈深很快解释,真的,那时候你们这儿发洪灾了,你掉进水里,我把你救起来。


  1924年,长沙确实发过洪水,张启山在他的提醒下想起来。那场洪水很大,黄兴路以西地段全被淹没,南城口、下河街、通泰门都有洪水倒灌。


  张启山是在南城口掉的水,没冲出太远,但他是北方人,水性不好,掉下去游不起来。


  他记得当时确实有个人把他救起来。那个人在他身后水中把他往上推,力道不大,应该是个孩子,但还是扑腾着把他推到了岸上。


  因为救援时间过长,他呛了不少水,上了岸没能马上清醒,等醒过来后,身边已没有了人。


  没想到时隔五年,这人跑过来让他报恩了。


  陈深其实并不记得这件事,上辈子他问张启山为什么屡次救他的时候,张启山说了这个原因。


  后来张启山表白,他问,那你喜欢我,是不是因为我救过你?


  张启山说,我第一次对你心动,是你在警察署里,被我救了之后还一脸清高的样子。


  陈深想,他现在是不是就应该装出那副清高的样子,否则张启山继续以这种被挟恩图报的目光望他,心里绝不是什么心动的念头。


  但他就是忍不住。


  他在这一刻看见张启山,只觉得甜蜜,心中充满着无限的感激。


  他本来已经死了,却不知为什么重活一次。他回到1929年,在这时候,就知道张启山在之后的二十年里,都不曾遗忘他,到死都会把他抱在怀里。


  那一声声带着哽咽的呼唤,是他临死前最大的遗憾。


  重来一次,他还没有进青浦特训班,没有遇到徐碧城,没有救毕忠良,也没有之后的宰相和李小男。


  他的未来,可以只有张启山。


  


  张启山去一趟警察署,带回来两个人。一个是他侄子,一个是五年前救过他的命,这次来挟恩图报的恩人。


  侄子远远跟在他身后,畏缩得好像不是他亲侄子。


  恩人紧紧贴在他身侧,亲近得仿佛就是他亲儿子。


  他当然没这么大的儿子。张启山打量他几眼,估计他年纪和张晓波也差不多,看起来同样没人管,自己摸索着长大,造成一副营养不良的瘦弱身板。


  但他又和张晓波不同,他的目光如弄堂般狭长,在张启山心中劈出一条可供踩踏的路。


  张启山一步步走在织着浅水波浪的地毯上,问,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


  刚来长沙,还没找到落脚处。


  那是打算……


  佛爷家里房间很多吧?


  陈深看见桌上的唱片机,想起自己和张启山曾跳过一次舞。


  那是一次很不愉快的经历,因为没有人愿意跳女步。


  陈深是一个常年混迹于舞厅的男人,他认为除了理发,最简单的事情就是跳舞。但跟张启山的那次,让他觉得完整地跳一支舞也是件十分困难的事。除了热衷于贴胯和搂腰,张启山不配合他任何动作。


  最后那场舞以他报复性地狠踩一脚作罢。


  那就住这里。


  张启山脱下大衣,走到书桌前坐下,再不抬头。


  张晓波没精打采地走过来,拉着陈深的手腕:我带你去房间。


  陈深还没从那场舞中回过神来,看见张启山不打算理他,心里无比忧伤,被张晓波拉上了楼梯。


  张启山有好几处房产,老宅多在中山路一带,留给张家人住。自己在八角亭新建了公馆,就是现在这座。公馆坐北朝南,分两层,每层七八个房间,呈曲尺形排开,顶上还有八角形阁楼,整体风格中西合璧,十分气派。


  陈深被带到二楼其中一个房间,在张晓波隔壁。


  张晓波离开张启山的视线,整个人就精神很多,关上门给他递椅子,问,你从哪里来?


  上海。


  上海好玩吗?我是京城人。


  还行。现在叫北平了。


  是啊,所以我被送到叔叔这儿来了,规矩不老少,一点都不得劲儿。


  他是为你好,外面不安全,怕你出事……


  陈深突然想起来,这小子运气出奇的好,不仅没给张启山拖后腿,还认识了一个船商,到1937年抗战战火烧到航运线上之前,赚了不少钱,是张启山后来参军抗日时强有力的后勤支撑力量。


  而1944年长沙沦陷以后的事,由于他已经跳进了黄浦江,很长时间都在治疗,就不得而知了。


  他也是太担心你。陈深马上转口,不过路上也没什么好玩的,你要闲着没事,去码头那边看船。


  船有什么好看的?还容易掉下去。


  张晓波也是北方人,到水多的地方就犯怵,恨不得绕着走。


  那可说不定,也许能撞见哪家少爷呢。


  陈深只记得那船商是个富家子弟,祖辈经商,家里资产丰厚,是继承的祖业。但怕说少东家太明显,改变了什么命定,随口改成少爷。


  哪知道张晓波莫名脸上发红,狠狠瞪他一眼,问,你、你怎么知道?


  陈深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孩子竟也是同性恋爱者,一时觉得自己仿佛戳破了一层包好的纸,做了什么错事。


  他呆在那儿半天不说话,张晓波更是胡思乱想,凶巴巴丢下一句不许告诉我叔叔,就慌忙逃窜去隔壁。


  陈深看着大开的房门,隐约呈现楼下客厅的一角,心里想,你叔叔自己爱一个男人二十年不撒手,哪有资格说你?


  他想着心里又甜蜜起来,实在不愿意浪费这大好的重逢时光,在衣柜里换一身干净的衣服,跑回楼下去。


  张启山,我们来跳舞吧!


  不跳。


  跳吧!我愿意跳女步。


  张启山终于抬头看他,却在他殷切的目光中仍是回了一句,不跳。


  陈深不服气了:为什么?


  张启山扫一眼旁边的唱片机,慢吞吞地喝了一口茶,说,我不想跟你跳。


  陈深的心里充满着无限的忧伤,他终于意识到,即使他回到1929年,跟张启山在一起甜甜蜜蜜地恩爱,仍然是一个很难完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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